這是其中一篇我比較喜歡的文章,刊登在世界日報上。現在我的小孩居然也喜歡白粥配肉鬆 ,令我嘖嘖稱奇...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白粥情懷
讀畢六月三十日粱慶生先生的「皮蛋瘦肉粥」勾起我對粥的思緒。小時在福州,粥是飯桌上的常客。冬天吞下一碗熱呼呼的白米粥,配上一些鹹菜豆腐;夏天灌進涼涼的綠豆粥,或者把龍眼泡進粥中變成甜粥。雖然變化無窮,可是小小孩兒哪裏會懂得欣賞淡而無味的白粥呢?總是看見粥就皺眉頭,吵着鬧着要母親煮其他東西。後來移民去香港,看到電視上的麵包牛奶廣告,心癢癢地想吃西式早餐。可是父親對粥卻是情有獨鍾,他的喜好是全家最高指令,所以天天還是白粥油條配腐乳。偶爾獲特准下樓買個香噴噴的菠蘿包解饞,也只能當下午點心,早上起來還是看見可惡的白粥放在桌上。
好不容易來到美國,迫不及待地希望享受西式早餐,喝牛奶,吃吐司麵包加顆太陽蛋。可惱的是父母親沒有入鄉隨俗,居然把福州的早餐也搬到美國,我還是逃不掉天天白粥配酸瓜的命運。直到大學時搬離父母開始自己獨立,可以「爲所欲爲」,才完全擁有自己的飲食自主權。由於有賴牀的習慣,早上通常草草裹腹,或買一個甜甜圈加一杯咖啡就直奔着去上課。沒有早課的日子是最寫意的,因爲可以到學校餐廳嚐遍所有新鮮有趣的食物。畢業後居住在灣區,最喜歡和三五知己到處嚐鮮,試盡中、西、日、韓、泰各種美食,連非主流如瑞士起司火鍋、印度咖喱、中東大餅、甚至埃塞俄比亞的酸「可麗餅」我都沒放過。
偶然有次回到父母家,喝 一口久違的白粥,竟然驚喜地發現白粥別有一番滋味。入口雖無味,但細細品味後有絲絲甘甜,喝下去肚子暖暖地很舒服。配上爸媽特意張羅的醃黃瓜、麵筋、肉鬆、花生、豆腐等小菜更能襯托出白粥的清香樸素。 打從那次以後,我每次回家就拜託爸媽爲我煮那以前最討厭的白粥。由於糖尿病,父親已把多年白粥當早餐的習慣改吃麥片,可是他還是每次起個絕早來爲我預備粥。煮白粥看似簡單,可是卻費事考耐性。不過父母從不埋怨,只是喜孜孜地看着我把桌上的食物一掃而光。
看似平平無奇的白粥,就像時時在我們身邊的平凡人、事、物,雖平常不覺得他們的好,可千帆過盡,回頭再看看,才發現原來他們一直在自己心中佔着一個重要的位置,讓你如此舒適坦然。而我也已成熟,不再是以前那個黃毛丫頭,只是一味貪表面新鮮有趣,開始懂得珍惜看似平凡無味的白粥和一直爲我煮白粥的父母了。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